…………
梁山上,
晁盖脸上的伤口,越来越痒,用手一抓,竟抓下一块面皮来。
刘唐为他请来大夫,
大夫揭开晁盖脸上的布,仔细诊断,一脸为难,道:
“晁天王本是小伤,奈何饮酒过多,伤口感染,老夫先为他开些生肌化淤的药物试试。只是晁天王不可再饮酒。”
晁盖此时脸烧得发烫,脾气却依旧火爆,
一听大夫说不让他饮酒,顿时勃然大怒,骂道:
“滚开!庸医又来诓俺?不过是此许小伤罢了,你若没本事治,换他人来医!”
阮小二劝道:“哥哥,这已经是第四位大夫了,你这伤来得蹊跷,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刘唐,白胜,阮小五,阮小七皆是好言相劝。
晁盖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脸上又痛又痒,让他心情烦躁,现在连借酒麻醉自己都办不到,着实让他难受。
接下来,又是几日换药,
晁盖明明服了许多名贵药物,脸上的伤却越来越严重,伤口流脓,发出恶臭,已经能看见脸上的骨头。
晁盖更是时而清醒,时而沉睡,
梁山上的诸事,暂时也由宋江代管。
这日傍晚,晁盖悠悠醒来,身边桌子,阮小七伏在上面睡觉,
他受伤的这些日子,刘唐,白胜,阮氏兄弟轮流守着他,日夜不停。
晁盖心中感慨,还是自家兄弟够义气!
由于伤在脸上,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,另一只眼也已肿得历害,瞧东西有些朦胧。
外面传来哟喝声,似是喽罗们在操练,又似是众兄弟们在饮酒,
晁盖耳中嗡嗡响,听得也不太清楚,
他好想出去瞧瞧,
只是那些喧闹似乎离他很远,仿佛他再也接触不到。
“晁贼,没想到你也有今日?被人下药的滋味如何啊?”
突的,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,
晁盖心中一惊,寻声看去,
白衣秀士王伦竟然从外面走入,一身衣服湿淋淋的,脸色惨白,却挂着渗人的微笑。
晁盖大惊,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
王伦嘿嘿一笑,反问:“你又是人是鬼?”
晁盖愕然,张了张嘴巴,竟不知该如何回答?
王伦笑道:“想不到吧!你也要死了!你害死了俺,抢了俺的梁山,现在有人又来害你,抢你的梁山,
嘿嘿!当真是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啊!”
晁盖突然惊觉,一下子明白了什么?
他朝脸上一抓,却抓了个空,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脸!
“呵呵!怕吗?俺在这里游荡,已经等你许久了?还不跟俺走?俺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王伦仍是一脸邪笑的说着。
晁盖却是一脸惊恐,大声喊道:“不!俺不去!俺才不会死!这梁山是俺的!俺是晁天王!”
王伦却依旧笑道:“俺等你很久啦!快跟俺走吧!快跟俺走吧!”
他说着说着,就飘到晁盖面前,在晁盖耳边低语。
晁盖惊恐莫名,挥手想将王伦赶走,一边大吼:
“滚开!滚开!王伦小儿,俺杀了你又如何?俺不怕你!”
……
“哎!晁天王他又做恶梦了!”
屋内,晁盖仍然躺在床上,紧闭着双眼,却挥动着双手,不断的喊道:“
滚开!王伦小儿!俺不怕你!”
阮氏兄弟和刘唐等人守在身边,一个个急得直掉眼泪,
他们也清楚,晁天王,时日无多了。
梁山上,众首领也得知晁天王的伤情,
众人虽然也很难过,但日子还得过下去,
且眼下梁山在宋公明的带领下,反倒更加强盛。
众人也已经把宋江当作新的梁山之主。
至于晁天王?
留给他的,将是一场盛大的葬礼!
宣和元年,秋!
晁天王躺在床上一个多月后,油尽灯枯,撒手人寰
宋江带着众首领送了晁天王最后一程!
自此梁山易主!
……
大名府城门。
梁中书带着家眷,在二百禁军的护送下,再次来到大名府。
之前他弃大名府逃往东京,原本是犯了大罪,
奈何蔡京从中周旋,将所有罪责全推到索超等人身上。
听闻呼延灼带着三州厢军,打败了梁山贼寇,收复了大名府。
皇帝赵佶龙颜大悦,重赏了呼延灼等将领,
梁中书也恬着老脸,再次来大名府赴任。
“停!”
梁中书命人在城门口停下,掀开车帘,看着依旧威严高大的城门,心情却是有些愠怒!
因为没有官员来迎接他!
“那般多的官吏,全都死光了吗?还有那位呼延灼?不是早就通知他们,本府今日回来大名府,为何不安排人来迎接?太不像话啦!”
梁中书越想越气,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!吩咐道:
“快去通知呼延将军,叫他安排人来迎接本府!”
他已决定,就在城门口,给所有官吏一个下马威!
梁中书的管家听命,骑着马朝城门冲去。
“站住!”
刚进城门,管家却被厢兵拦下:“你是何人?城门不许纵马!”
管家一听,简直要气笑了,他家相公是大名府的知府,整个大名府都得听梁相公的!
说句狂妄点的话,在大名府梁相公就是天,他说得话便是王法!
作为梁相公家中的管家,他早在大名府嚣张惯了,几时有人敢这样拦他?
管家眼神冰冷,手中马鞭一挥,照着厢兵的脸上抽去。
“呵!敢打俺们?反了你!拿下!”
这名厢名侧身后退,躲过这一鞭,当下也是愤怒,一边大骂,一边抽出腰刀。
其他厢兵一拥而上,将管家从马上扯了下来,对着他便是一阵拳打脚踢1
“哎呀!疼死俺啦!你们……你们这群混帐!知道俺是谁吗?还不住手?“
管家一边滚动,一边大声喊道。
“呸!管你是谁!呼延将军说了,大名府戒严,不听话的全都拿下!一律按细作论!”
……
不远处,梁中书瞪大着双眼,看着厢兵殴打自己的管家,
他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,直接惊得怔了许久。
“嘿?这是吃了狗胆了!本府离开大名府才多久?这些人竟然连本府的管家都不认识呢?来人!给本府冲过去,把这些厢兵全都拿下!”
梁中书回过神来,气得浑身直抖,破口大骂!
护送他的二百禁军得令,冲过去要捉拿厢兵。
谁料厢兵们高呼一声“贼袭!”“贼袭”
哗啦啦如同炸锅一般,城门口守卫的厢兵如潮水一般涌过来,与二百禁军撕打在一起。
刀剑无眼,不一会儿,地上就躺了十几人。
厢兵越涌越多,二百禁军渐渐抵挡不住,不断的有人倒下!
厢兵们下手狠,真当禁军是贼人,往死弄,
二百禁军越打越怕,想要逃跑,却已被厢兵包围,禁军里的都头只得高呼:“住手,俺们投降”
梁中书彻底傻眼了,眼睁睁地看着二百禁军,死的死,降的降,
他怀疑自己还在梦中?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怎生一回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