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太子妃的那些兄弟, 皇太孙不解地道:“九皇叔说的是哪位舅父?”据他所知,不说他的那些舅父,就是外祖父辈,也难有可承袭右相国衣钵的。
九皇子道:“皇太孙之六舅父——王义霖,为人仁义, 交游甚广, 很是结识了一些能人异士。”
皇太孙又怔了怔,只因在太子妃口中, 对于这位六舅父又是另外一番说法。
太子妃说他这位六舅父就是一个游手好闲, 不学无术, 结交的也是些三教九流之徒。
皇太孙就把太子妃的话,都说给了九皇子听。
九皇子说道:“史书上那些个名将贤臣, 不也有出身市井的, 彼时他们不过是美玉蒙尘,只待圣明之主知遇。”
皇太孙一听觉得也是道理, 顿时生出多少雄心壮志来, 道:“九皇叔说得极是,回头我便让六舅父进宫, 商议招贤纳士, 为我增添膀臂之事。”
而恪王府里, 宣武侯、鼎泰侯等一干朝中重臣,还有六皇子康亲王, 列座满堂。
宣武侯说道:“王爷此复旧例之举, 只怕是会招来皇太孙不悦。皇太孙年纪小, 但从其前番降递袭爵之论,可知其志向。”
宗政瑞很是欣慰道:“皇太孙有所成长,我亦甚慰。说起降递袭爵,我亦赞同。复旧例之举,我是意在勇亲王。”
宣武侯和鼎泰侯等,细一想便都点头了。
如今不但是恪王府审理司审理,还是吏部主事的王嬴,说道:“只是王爷还要与皇太孙当面说明的好,省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。”
六皇子康亲王也说道:“正是了。八弟说皇太孙的确为此有些不悦了。”
宗政瑞想了想,问康亲王道:“近来皇太孙在忙些什么?怎么我几番进宫,连在紫宸宫里都少见他了?”
康亲王说道:“听八弟说,皇太孙如今只和九弟亲近,是故他也不得而知皇太孙近来都做了什么。”
与此同时,皇太孙在紫宸宫忽然就参了一本宗政瑞的得力属下——天都府府尹孟初时,称其为滥官酷吏,又暗结虎狼之属,致使民命不堪。
皇帝并未因皇太孙幼小,而忽视其所奏,当着皇太孙的面,命人彻查。
见状,皇太孙欣喜之余,又颇得成就之感。
未得彻查结果之前,在九皇子撺掇之下,又当朝驳斥户部在军饷上的新政。
可知当时朝上之哗然。
宗政瑞却并未恼怒,一一解释皇太孙对新政的不解之处,把皇太孙说得无言可对。
退朝后,皇太孙回到东宫便发了一通脾气。
过了一月,孟初时一案大白于天下,并官复原职。
因此皇太孙挫败之余,还得了皇帝的申饬,说其牵于所闻,不察其因由,与耳食无异。
皇太孙回宫就大哭了一场,不管是太子妃,还是洪良娣来劝,都不中用。
还是九皇子来了,一面安慰皇太孙,一面说道:“可见二哥已一手遮天了,连父皇都被蒙蔽。皇太孙万不可气馁,往后大央之兴衰,唯有皇太孙能力挽狂澜了。”
皇太孙这才又振作了起来。
只是四皇子勇亲王,突然就向右相国一系发难了。
朝中百余官员联名上折,弹劾右相国势力所在的兵部,从尚书到员外郎,竟被勇亲王撸了个干净。
生生撕咬下右相国,一大块肉来,令皇太孙都显了弱势。
宗政瑞好不容易抄来联名的折子,再对比七月初五这日,去了勇王府参加上官氏娘家侄女及笄礼的人家,竟是有九成相似的。
余下的一成,前番都告病在家了。
宗政瑞道:“老四好手段,什么意气之争,原来是在这等着呢。”
宣武侯洪都也这时来了。
宗政瑞与宣武侯棋枰前对坐,宗政瑞执黑子,宣武侯执白子。
一番你来我往,杀戮于无形之中,宣武侯略显颓势。
宗政瑞道:“侯爷的退步,预备得如何了?”
这话看似在说棋局,其实也是在问宣武侯的打算。
宣武侯之功高天下皆知,宣武侯深知功高震主乃大忌,也早有交出兵权之意,只是并无合适的机会。
宗政瑞将最后一枚黑子落下,道:“侯爷去兵部吧。”
宣武侯将白子往棋盒一丢,道:“这倒容易,只是兵权……”
宗政瑞用茶水在棋枰上写了一名姓,宣武侯看了“哈哈”一笑,便爽快答应了。
而此时勇亲王正千方百计,用自己的人去填兵部出的缺。
在勇亲王看来,可与他的人一争的人,头一个就是宣武侯洪都。
只是他觉得,宣武侯是再舍不得手中兵权的,所以不足为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