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进銮霄殿的门槛后,施诗小心翼翼地从福禄手中接过食盒,在打开前,她觉得有必要在给慕榷提个醒,“王上,奴才已经让御膳房的人去准备其他吃的了,食盒里的面条,您若是嫌弃,可以不尝的。”
这话听在慕榷耳朵里,就是施诗给自己敷衍下厨找的借口。
她越是不想他尝,他越是要吃,“你好歹是姬成玉身边的大宫女,连最基本的吃食都不会做,你觉得孤会信你的鬼话吗!”说着他催促道,“快些打开食盒,“孤饿了,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在魏国宫里,宫女也是各司其职,对原主这种贴身伺候的宫女来说,一般也不用她下厨,故而施诗回道,“回王上,奴才在魏国宫里,不用下厨的,今儿是奴才头一回下厨。”
听施诗说自己是第一次下厨,慕榷眉头皱下,心里是半信半疑。但眼见为实,他还是想看看施诗到底做了什么,便催她快些打开食盒。
随着施诗缓缓掀开食盒盖,当慕榷看到食盒里一碗白色,糊成一团的东西,抬头看施诗时满眼的疑问。
“这就是你捣鼓半天,做出来的东西?”
施诗不敢说话,红了脸,飞快地点下头。
室内的氛围,瞬间凝固起来。
方才福禄是亲眼看到王后煮面条,看架势,王后是真的不会下厨,福禄有心替王后打圆场,出来说道,“王上,今儿御膳房那新进了新鲜的莲藕,一早儿就来传话,说炖了滋补的汤,奴才这就去给您端来?”
福禄这话,相当于给了台阶,让慕榷和施诗下来,施诗自然是愿意的,可慕榷却出乎意料地拿起筷子,听不出喜怒地说了句不用,然后吃了一口施诗做的面条。
施诗深吸了一口气,生怕慕榷随时会吐出来,站在一旁,一动都不敢动。
过了会,施诗见慕榷又吃了一口,她开始怀疑人生了,那坨看着毫无食欲的东西,慕榷到底是在倔强什么?
同样震惊的还有福禄,他是打小就伺候王上的,虽说王上对口腹没有太大的喜好,但王后做的面,平心而论,看着实在让人不想吃啊。
可眼下,二人皆不敢说话。
没多久,一碗面见了底,慕榷最后喝了口汤,拿帕子擦了擦嘴,起身时仿佛没看到福禄和施诗眼中的惊愕,“孤累了,准备就寝吧。”
说完这话,慕榷便走到屏风后。其实一开始看到施诗煮的东西,特别是前些日子萧玥每日往仁政殿送吃的,两番对比强烈,慕榷一开始看到施诗做的面条,是想发火骂人的,可不知为何,脑中一直回荡着施诗说今日是她第一次下厨,他便想尝尝了。
说实话,味道非常一般,面条坨又烂,全靠鸡汤撑着。
但慕榷还是吃完了,至于为什么,慕榷觉得他是饿了。
嗯,肯定是这样。
而对于施诗来说,慕榷能吃完她煮的面条,可谓非常震惊,那卖相,是她自己都不愿意吃的那种。
可慕榷偏偏吃完了,还没和她发火,施诗觉得今天的慕榷有点不一样,没有之前小心眼爱发脾气了。
与此同时,承乾宫里,萧玥的桌前,摆满了精致的点心,都是她每日早起给慕榷准备的。可由始至终,慕榷都不曾来她宫里尝过一块点心。
“梓桐,王上今晚还是宿在仁政殿吗?”
梓桐用余光偷偷看了眼主子的表情,顿了下,小声答道:“回主子,王上今儿,宿在銮霄殿了。”
听到銮霄殿三个字,萧玥的眼眶顿时狰狞起来,美丽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恨。
“哈哈。”
萧玥发狂大笑,随着两手往桌上一挥,连续“砰砰”几声,是盘、碗摔碎的声音。
萧玥站了起来,整个身子都在发抖,“一天两天就算了,她是王后,本宫不和她争。可连一天,她都不愿意让给本宫吗?”
沉呵一声,萧玥瞪圆了眼睛看着梓桐,“梓桐你说,本宫又是哪点比不上她姬成玉了?”
梓桐哪里敢说自家主子不好,见主子越说越大声,她急得都快哭了,“主子,您快别说了,咱不是还有暗室里的那个人吗?”
听到梓桐提起燕行,萧玥眼珠一转,转身便往暗室走去。
早在前几天,燕行的状况就稳定了,但他不信任萧玥,故而萧玥问什么,他都闭口不谈。
但之前萧玥有耐心和燕行耗,眼下却不想再等了,她迫切地想获得慕榷的宠爱,同时她的内心充满了对施诗的嫉妒。
推开暗室的门,萧玥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,拿起一盏蜡烛,朝燕行走过去,冷笑道,“本宫前几日查到,魏国使臣私下派人在燕国境内寻人,本宫随手抓了一个,你猜猜,魏国使臣在找谁?”
燕行抬起一双黑眸,在昏暗的光线中,闪着光亮。清醒过来的这几日,幽闭的黑暗渐渐磨砺了燕行浮躁的心,他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,面对眼前这个疯女人,他不能再鲁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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